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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事

老爷子八旬再婚

时间:2012-09-25 11:10:51   作者:李亢美   来源:特别关注   阅读:287   评论:3
内容摘要:父亲86岁那年,失去了相濡以沫66年的妻子,我的母亲。至今我也无法完全体会到他是怎样度过那些日子的。 母亲走后,我请了两个月的假在家陪他。有一天,我们俩到公园散步,父亲对我说:“我想续弦。”当时,我的心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下,我知道爸爸不是在和我商量,不茉谡髑笪...
        父亲86岁那年,失去了相濡以沫66年的妻子,我的母亲。至今我也无法完全体会到他是怎样度过那些日子的。
        母亲走后,我请了两个月的假在家陪他。有一天,我们俩到公园散步,父 对我说:“我想续弦。”当时,我的心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下,我知道爸爸不是在和我商量,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,这时他的决定。我必须尊重他的权力,尊重他对生活得选择。
        “爸爸,我支持你。你觉得怎么好,,怎么过。想怎么过,就怎么过。”这番话一说出来,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踏实了。爱一个人,首先要尊重他。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父亲那么急着要找个伴呢?我一直在寻找答案。当然,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母亲的感情,对母亲的思念。那些夜晚,我和爸爸常坐在一起,思念着同一个人,回忆有她在的日子,感叹没有她的未来。如今想起那些个夜晚,反而觉得很温暖,虽然伴着凄楚,但是,我和爸爸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紧地贴在一起过。
        有一次,我问爸爸:“R再找个老伴,是不是因为对今后生活的担忧?”
        “是恐惧。”爸爸说,叹了口气,他又说,“你妈妈要是还在的话,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。”
        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是个坚强、快乐的人,他从不需要别人的安慰。但是,母亲走了,他的天塌了大半,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那根弦断了,这个打击让他措手不及。我第一次干到父亲的悲痛和无奈。他曾写下了这样的诗句:“相伴六十六载,此别何其匆匆,应恨不曾教我,如何度此余生。”
        他应该算得上是个精神独立、思想自由的人,但具体到过日子上,他不独立,甚至拒绝“独立”。如果这算是他的弱点,那就算上一条吧,人不都得有缺点吗?
        我觉得爱是一种思念,一份牵挂,一份付出,是你的知己,只要心里有就有,不一定非得形式上的拥有。我佩服父亲,他86岁还能坚实地迈出自己的步子,安排自己的生活,按自己的意愿过日子,了不起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最终和我姑姑的同学谢恒阿姨在一起了,是父亲主动找的她。谢阿姨那年82岁,从前在外交部工作,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。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,不会干家务,什么也不会,但是,她心宽,什么事在她眼里都很简单。
        我们家的每罴浞考涠加心盖椎恼掌,谢阿姨从来没有计较过。每天晚上,只要父亲起夜,她都要跟着起来,担心他摔倒,担心尿壶满了。单这一条,我就得给她鞠个躬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非常和谐地生活了4年。
        2007年,我回家探亲的时候,第一次见到谢阿姨。和以前回到家的感觉不同,总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不熟悉的人,很不习惯。不知道哪句话该说,哪句话不该说。有一天中午,爸爸睡午觉醒了,看见我坐在旁边看书,他小声地对我说:“把我的帽子和拐棍拿来,我带你去喝咖啡,轻点儿,别让他们发现,就咱们俩。”
        像是两个调皮的孩子,我们悄悄地溜出了家,到了附近的咖啡厅。刚一坐下,我的眼泪就掉下来。只有我和爸爸,哪怕什么也不说,我就已经被他的理解、他的爱紧紧地包住了。
        我的思绪是复杂的,混乱的,不像水哪儿低往哪流,不像火点了才能着。我没有逻辑,没有主次,我矛盾、自私。我觉得幸运,爸爸终于找到一个好人;我觉得委屈,爸爸的一部分属于那个跟我没关系的人。我渴望找到以前回5母芯酰可是,我不能再看到爸爸生活中没有个“女主人”,不忍心再看到他天天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,没有人和他说话,没有人给她递水。
        我不纠正自己,任思绪乱奔,任眼泪狂淌。
        以前,爸爸肯定会批评我,他不喜欢我哭,可是那天他没有。   
        我们聊了很多很多,从他的新生活到过去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,一直聊到天黑。爸爸的脑子非常清醒,他真是个智者。
        他不是在找一个我母亲那样的人,他说:“谁也代替不了你妈妈在我心里的位置,没有人。”
        他说:“谢阿姨对我很好,她身上有一种中国传统妇女的美德。”
        这些年,我每年回北京两次,有时候三次。爸爸每次都会悄悄告诉我:“她对我很好。”父亲看清了自己,看清了他人,他给自己找到幸福的晚年生活。
(摘自《追忆双亲》中q工人出版社 图/陈明贵)
          
本文来自特别关注中文杂志2011年9月版期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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