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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事

捡回老父亲

时间:2012-10-27 12:44:22   作者:赵珊珊   来源:特别关注   阅读:574   评论:0
内容摘要:一天,我陪患病的父亲出去散步。一群老人坐在外面聊天,胖婶颠着小脚走过来,说:“孩子啊,送你爸去养老院吧。你妈知道了,也不会怪你的。这么看着守着,可把你们拖累惨了。”  另一个老人凑过来:“郊区有一家农庄式的养老院,老人可以在里面种菜。我的表哥住了进去,空很好,遭不了罪。”...
    一天,我陪患病的父亲出去散步。一群老人坐在外面聊天,胖婶颠着小脚走过来,说:“孩子啊,送你爸去养老院吧。你妈知道了,也不会怪你的。这么看着守着,可把你们拖累惨了。”
  另一个老人凑过来:“郊区有一家农庄式的养老院,老人可以在里面种菜。我的表哥住了进去,空气很好,遭不了罪。”
  父亲低着头,听着大家谈论,一言不发,牵着我的那只手,握的更紧了。
  小时候,我总听父亲念叨,等到老了,他要回乡下老家盖两间房,自己种菜吃。如果父亲肯去那个地方,我们都能解脱了。
  晚上,大姐和小妹都来了,我转述胖婶的话。大姐和小妹的眼睛亮了一下,眼泪又下来了。半年多来,大家都被折腾的筋疲力尽。现在生存压力巨大,让儿女放弃一切照顾父亲,不切实际,让父亲进养老院,应该是一种理性的选择。
  我请邻居帮忙,橇四羌遗┳式养老院的地址和电话。小妹再来时,给父亲带来崭新的内衣裤和鞋袜。
  我们默默地拆洗被褥,给父亲打点行装,缝被子,我对父亲说:“爸,送你去乡下农场呆几天,呼吸一点新鲜空气。那儿的老人挺多,大家一起散步聊天,比家强,不孤单。”
  父亲把棉线团递给我。不知听懂没有,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  我跟大姐说:“送爸到了那里,我们先不走,躲在暗地里,观察两天。护工照顾的不好,或者爸不适应,我们就把爸领回来。”
  大姐说:“阿三,你比姐坚强,姐就不去了,姐受不/那场面。”大姐的泪水流个不停。
  那种心情,好比父母第一次送幼儿入托。不对,比那要揪心百倍。
  父亲要远离这个城市,远离这个家,独自一人去面对全新的生活,他能行吗?父亲的意识并没有全部丧失。他一时糊涂,一时清醒,当某一天,他清醒过来,发现亲人不在身边,是否会觉得自己被遗弃?
  艰难年代,父亲母亲含辛茹苦,拉扯大四个女儿。当父亲老去,没办法为自己的生活做主时,四个女儿难道就照顾不了一个老父亲?
  医生说,老年痴呆症患者,更需要亲人的关爱。
  然而,父亲走后,或许个月,或许一个月,我们才能看他一次,短短的一次探望,能给他多少温暖?倘若病情更加严重,倘若有个意外,他再也回不了这个家,今生今世,我们如何原谅自己?
本文来自特别关注中文杂志2011年9月版期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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